食指从地面收回去之后，中指和无名指併拢，对著深坑底部的灰白色球体弹了一下。
弹指的声音传到地面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声沉闷的钟鸣，钟鸣的余波沿著地底的岩层向四面八方扩散。
灰白色球体在弹指的力量下碎成了粉末。
粉末还没来得及落地就被一股暗红色的死气法则吞噬乾净，连同球体周围那些被改造过的深渊能量管道一起，全部化作了极其精纯的天地本源能量。
南亚大地上那些还在冒烟的裂缝同时停止了蠕动。
灰白色的雾气像是被拔掉了电源的加湿器，迅速地消散殆尽。
那些正在从裂缝里往外爬的变异体失去了能量供给之后，一个接一个地在原地乾枯碎裂，变成了无害的灰色粉尘被风吹散。
整个过程从巨掌出现到裂缝停止冒烟，前后不超过四十秒。
恆河的上游方向传来一阵极其响亮的號角声。
顾暖暖转头看过去，恆河岸边的高处站满了人。
不是人，是神明。
湿婆站在最前面，三面六臂的法相在夕阳下散发著暗蓝色的光芒，他身后是南亚神域几乎所有还能站著的神灵。
象头神迦內什缩在他老爹身后，鼻子上还缠著魔礼青上次揍他留下的绷带。
湿婆看著天空中那只正在缓缓消散的暗红色巨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单膝跪了下去。
三面六臂全部伏在地面上，额头贴著恆河岸边的泥土。
他身后的所有神灵跟著跪了下去，密密麻麻的像是被风吹倒的麦田。
“至高尊神。”湿婆的声音在恆河的水面上传出去很远，“南亚神域愿永世奉酆都大帝为不可僭越之存在，自今日起凡帝君之令无有不从。”
通讯器里传来了洛璃的声音，背景音是赵无常的键盘敲击声。
“暖暖，湿婆跪了没有。”
“跪了。”顾暖暖低头看著手里那五张没来得及用的灭渊符。
“那正好，让拉杰什把之前谈好的灵脉管辖权转让协议拿出来签字盖章，趁他还跪著呢別让他站起来。”
赵无常的声音从后面插进来。
“大小姐，拉杰什已经在鬼门关那边等著了，合同我列印了三份，中文英文梵文各一份。”
雷战扛著干戚走到顾暖暖身边，看著远处跪了一地的神明，搓了搓鼻子。
“顾姑娘，帝君就弹了一下手指头。”
“嗯。”
“弹了一下手指头就把整个南亚的深渊种子连根拔了。”
“嗯。”
“那我扛著这把刑天的斧头跑了几千公里过来是干什么的。”
顾暖暖把灭渊符收进铁盒子里，拍了拍盒盖。
“你的作用是在帝君弹手指之前保护我不被怪物吃掉。”
雷战想了想，觉得这个定位虽然不太体面但確实很准確。
九重天兜率宫。
太上老君面前的铜镜映出了南亚大地上那只暗红色巨掌消散前的最后画面。
他面前的木桌上摊著一张三界势力分布图，南亚区域的顏色已经从中立的灰色变成了代表酆都的暗红色。
太白金星从门外走进来。
“上仙，南亚的那颗改造种子被他隔空摧毁了，连渣都没剩下。”
太上老君把铜镜扣过来盖在桌面上。
“我知道。”
“陛下那边要怎么匯报。”
太上老君拿起断成两截的木杖，在手里对了对茬口。
“如实说就好了，南亚丟了就丟了，本来也不是我们的地盘。”
太白金星看了一眼桌上那张地图。
图上標註著暗红色的区域已经从东亚延伸到了南亚，从陆地延伸到了海洋，从人间延伸到了半个冥界。
还在缩小的只剩下天庭头顶那一圈越来越薄的金色。
“上仙，这样下去。”
“下去就下去吧。”太上老君闭上了眼睛，“反正该来的躲不掉。”